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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天晚上带婆婆去洗澡。她不肯去，说是衣服穿多了，脱衣服麻烦，她说天气冷，又没有出汗。
她儿子恶气吼吼地吼她：“你这么怕麻烦，都要懒死！洗把澡不舒服些啊？省得洗屁股洗脚。”
婆婆还是有点含糊她儿子。“不要骂了撒！我去洗澡。”
我帮婆婆找内衣内裤。她把所有的东西，都卷巴卷巴，捆在一起。一副随时要走的样子。要帮她找件衣服，要打开这个，打开那捆。婆婆把我们的洗脸毛巾，洗澡毛巾，都捆在一起，找都找不到。还有她的鞋子。找件衣服，难的很。搞乱了，她再捆呗。反正她又没得事。
还是没有找到她的内裤。我找了我的一条递给她。
我也是马马虎虎的人，也不讲究。
婆婆包里，都是卷巴在一起的袜子。打开一看，没有一双是一样的。有的颜色不一样，有的长短不一样，有的大小不一样。
某次半夜一点，婆婆吵吵的要回老家，老公都要崩溃了，起来拿把剪刀，把她的蛇皮袋包剪稀巴烂。
婆婆半夜三更不睡觉。白天我们上班去了。她倒沙发上睡觉。磨死人。
她常有礼。头脑转弯快的很。
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。
她从来不承认自己错了。
我问她：“你药吃了吗？”
婆婆答道：“吃了呀！我不吃药，不是自己害自己啊！”
老公讲她哪里吃药了。
然后婆婆又跟我讲：“哎呦，我跑进跑出，到池塘边洗衣服。你们的衣服不都是我洗的蛮！”
我盯着她的眼睛：“这个地方哪里有池塘啊？衣服是你洗的吗？不是洗衣机洗的蛮！”
婆婆立马笑道：“是我拿出来晒的。喏喏，我把衣服翻了面，晒干了哇。我看着衣服，生怕风吹掉地上了哇！”
我又好气又好笑。
衣服晒外面，婆婆是十分去翻翻，看看。
那天老公买了翘嘴掺鱼，腌了，拿出来晒。婆婆就坐在那里，手里拿个细棍子，打猫子，狗子。说猫子要来偷腥。
我故意讲：“谢谢妈妈！”
婆婆答道：“谢谢什么？都是一家人。我吃了你的饭，总要做点事撒。”
鱼晒了两天晒干了。我在化验室里上班，婆婆蹑手蹑脚地进来：“喏，你不要作声，我偷两条鱼给你带回家烧到吃。”
我笑道：“老娘！我们天天的不都是在一起吃饭蛮！”
婆婆笑道：“哦哦！我忘记了。你对我好！我晓得哇！比我闺女还孝心些！天天帮我搓背。我心里疼你哇！你不要跟我儿子讲噢！他要骂我老呆子咯！”
晚上吃饭的时候，我跟老公说了妈妈偷两条鱼给我的事。
他也笑“妈妈，你拿我的东西做人情蛮？”
婆婆道：“我媳妇！我不疼蛮！”
婆婆是捉鬼卖钱的人。
那时候我在她家当儿媳妇那时候，她还把我们放眼里啊！讲话跟菱角刺一样，扎人。居高临下的口气。强势的很！
有次搞毛了，踢我的门。我问踢我的门干嘛？
婆婆在门外道：“是你的门啊？是我儿子的门！是你娘家带来的门啊？”
我气急败坏不知道怎么接腔，胡乱怼道：“是你儿子的稀罕！”
婆婆在门外嚷道：“当然稀罕呢！你还没得儿子呢！”
那是二十几年前，我还没有生闺女儿子。她讲的有道理。
我想那天要是门踢开了，她可能要打我吧？
人家骂你，你记得。人家欠你钱，你记得。
现在的婆婆逢人就说：“我媳妇好啊！我们两个跟母女一样，这么多年没有红过脸！”
我不作声，笑而不语。随她怎么讲。
以前我在婆婆家里受了气，回家跟我妈妈讲。
我妈妈跟我爸爸谈心：“我姑娘这么善良的人，她都欺负。让她逢逢人家去！她不是还有一个小儿子蛮！不还要讨一个小儿媳蛮！”
又转脸向我道：“你那个婆婆，不是滴吧滴的咯！了得哦！蚊子从跟前飞过都认得公母！”
我想我是恨婆婆的。不然我为什么还记得这些？
但是我对我婆婆好的很，比我妈妈还好些。
我想，我对婆婆好！是因为我坏不到。我学不会坏。比如骂她，给她脸色看，不给饭给她吃。
我只想坦坦荡荡地做人，和和气气地生活。
我妈妈长妈妈短地喊。喊的自己都当真了！她就是我妈妈。
我给婆婆买衣服，买水果。给她盛饭，夹菜，生怕她没有吃饱。
哈哈我不好也不坏。
搞不清差不多。
老公讲我还是三十年前的我。还是那么纯粹的一个人！
昨天晚上，我带婆婆洗澡，我把她的头套洗了。用热水，用洗发精搓了。
我讲，妈妈，头套洗洗晒干喷香的。你等下换一个新头套戴上。
她讲舍不得戴新的。
我发火了：“留着带火葬场烧了啊？你要活一千二百岁吗！”
婆婆窸窸窣窣把新假发套子戴上。顿时感觉年轻二十岁。
难怪我闺女讲我：“颜值不够头发来凑！”呢。
我讲：“老公，你看你妈妈多好看！我从来没有看她这么漂亮过！”
婆婆喜滋滋地道：“老都老了，还要什么好看撒。”
下班我准备回家。
婆婆撵到我：“唉！唉！……你把我的头套搞哪里去了？走，走，带我去找去？”
我腾地火上来了：“你真的是头脑坏了！刚才我不是给你洗了晾在烘衣服的架子里面了蛮！”
因为婆婆已经问了好几遍了。她的头套洗了放哪里了？
婆婆道：“你这么大的火干什么？”
我没有作声。气鼓鼓地骑车回家了。
后来想想，后悔，内疚。也不该对她发飙。婆婆毕竟不是我亲娘。应该耐心地心平气和地讲：“妈妈，头套洗了晾在烘干机里的。”
我爸爸妈妈在世的时候，我就是常常这样冲他们的。我父母笑：“幺巴子哎，妈的鬼币，以后你想冲都没有人冲的日期在后头！”
2024.10.26
旋子匆匆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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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4-10-27 08:3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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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4-10-27 09:11
是滴，那时候的老人噶狠的狠，我讲等你老了我慢慢来数落，但现在他们真的老了，又不忍心说他们了
这个要顶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