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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帖最后由 老兵 于 2022-9-24 00:09 编辑
去年,风调雨顺的,丈人家门口两棵柿子树硕果累累,伸手就能捉几枚。青的,黄的,枝头的,好看也好吃。
于是,多吃了几枚,初冬就腹痛,医院里一检查,原先的双肾砂样结晶混凝成了石头。前腹牵着后腰,沙发上打着滚,老婆被吓得不行不行的,催着我去医院,我居然还是自己开着车去的。
快一年了,不敢再提柿子。
前些天晚饭后散步,女儿说想柿子了,一路上也没见着卖柿的人。
过几天,正好有空,带女儿去看望她阿公阿婆。车停在树荫下,被柿子敲得顶棚轰轰隆。还没下车,女儿伸手捞了一枚,细心的放在仪表台上晒,阳光透过车玻璃均匀的洒在柿子上,像是玉疙瘩。
照例,饭后絮叨家长里短。老婆拎着竹筐去摘柿子。后备箱里塞满了菜蔬鸡鸭蛋,当然还有一筐柿子。
从小,我就喜欢柿子。树上青青的时候就想吃,妈会从嘎婆家摘下不多几个,凉水泡着,过几天就能吃。刨了硬皮,果肉微黄,脆甜,有的还有核。
秋深些,柿子在树上就泛黄,柿叶少了很多,远远望去,如同上了年纪的照片。妈摘下枝头挂不住的柿,折些芝麻杆插在柿子肩上,一般三四根,再放进纸盒,盖上旧棉衣,捂好,让它们睡个三五天。睡饱了的柿子晶莹起来,轻轻搂起一个,拔去芝麻签,就着破口,吸,满是甘甜。不可避免的会流些汁在指头掌心,也会细心的舔去。七十年代,甜的东西不多。
后来,看见街上水果摊上待售的柿子是完整的,且没有芝麻签,听人说,柿子垒在框里,中间点一盘蚊香,也会熟透。
再后来,又听说弄一纸箱,随便码上柿子,中间放几个苹果,三五天也行,还环保。逐渐,我家焐的秋柿子都用这法。
嘎婆在世的时候,秋分了会留些柿子放在窗根上晒,水分干些用线缠住蒂把,串着晒。入冬后干如糖饴,面上一层粉白,像嘎婆头上的白发。这是柿坨,压扁了就是柿饼。我吃过,甜到齁。
种柿人一般不会把树上的柿子摘干净,总会留下数十个,在枝头老成柿坨。当然,也会给鸟吃,我总是认为这是给鸟们留的。
从田园到城市,路过村庄都能看见很多柿子树,如同不灭的火把。留乡的人少了,没人摘。摘了也鲜有人吃,毕竟现在甜的东西太多了。
柿,还有一种平面的存在,照片或者图画。照片过于写实,看上去腻。图画就好的多。
白石老人的柿,挺好,就是有点闹。不过郎溪的太华兄说,暮年老人笔下的红艳是最难得的,生命力的强盛也不是谁都能做到的。我想他应该是把每个柿子都当做年纪尚好的女人丰腴在宣纸上,不与人说罢了。
最爱法常大师的六枚柿,意思简当,不费妆缀,禅意透纸而出。
柿,在秋天最有影响力的一个符号,清甜绵久,众多瓜果中自我温润,即使孤老枝头,也是别番风景。
秋,像一枚渐冷的玉,因为柿子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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