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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舅舅真好!
当我舅舅来我家的日子,我妈的脾气就好了很多。我们家好像过年一样。有鱼有肉吃。妈妈在外婆家是老大,有一个弟弟有一个妹妹,五八年饿死了。还剩下这么一个弟弟。舅舅比我妈小十岁。我妈妈不晓得多疼他。疼我舅舅超过了疼我们。
我们姊妹几个,在我妈妈的棍棒下长大。
我妈强势的很。个子矮矮的,打人不躺孬。连我父亲都怕她。我妈讲的:“撂刷子打,撂刷子成。撂刷子底下出能人!”
撂刷子。是湖南话,方言。就是细细的竹丝。刷在身上痛死人。但是伤皮不伤骨。
这一点我妈还是有分寸的。
不然拿板凳砸死你啊?
舅舅来了,妈妈给他几分面子。姑且放你一马,不打你。
所以我们还是很喜欢舅舅的!
我妈说了,娘亲舅大。父亲叔大。
外甥结婚,舅舅要坐上席!
那时候的八仙桌,只可以坐八个人。怎么分上席,知客先生晓得。如果座位安排错了,舅舅要摆席,翘烧了。众亲戚朋友的酒席都吃不成了。
儿子结婚姑娘出嫁,舅舅不到不开席。
我舅舅很和蔼,特别是他会讲各种方言。他来我们家跟我们说一样的话。
小时候我还以为舅舅就是这里的人呢。
但是他跟他姐姐,又讲绵羊话。
我们把这种方言叫“绵羊话。”
还编了个顺口溜:“绵羊佬,礼性大,一开口,你喃卡(你老人家的意思)。”
再说一遍看看意思变没变?
[呲牙]
“绵羊佬,礼性大,一开口,你烂胯[呲牙]”
舅舅先后结过两次婚。
第一任妻子是我妈妈帮他介绍的。妈妈把他唯一的弟弟搞到身边来。就在附近的村上。舅舅是郎溪人,入赘到舅妈家。可是舅妈因为难产死了。我们没有见过舅妈。都是听我妈讲的故事。
后来我舅舅又回到了郎溪老家。打起了光棍。吃吃喝喝,游手好闲。
他酗酒,喝酒必须醉。醉了,话又多。
我妈讲我舅舅是:“天上晓得一半,地上全知!”
舅舅住郎溪飞里乡梅溪冲。听母亲老唠叨,所以我也记下了。舅舅每年都要来两趟看望他姐姐。小住几日。
舅舅步行来,从天亮走到傍晚。隔山容易隔水难。舅舅住在南漪湖对面。
他要走到郎溪县,从西门口顺圩埂走到东夏,再沿圩堤一路向西,走到白沙口,姜家圩,然后穿过黄龙嘴,眼前跟大草原一样广阔的湖滩。
(湖滩上许多牛在吃草。
附近村上放牛娃早上赶牛下湖滩,晚上去找牛回村里。不过走二三里路。
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。放牛娃在牛群中能认出来哪条牛是他家的。
因为我也在湖滩上放过牛。我还在牛背上睡觉。骑牛背上过河沟。在河沟里摸鱼。
舅舅带我沿圩埂走过一回。)
到了九家台。九家台是上世纪很出名的水路码头。后来淹水慢慢废弃了。现在空留下长长的青石板上的辙痕述说着昔日的繁华。
我们家就住这里。
舅舅四十二岁那年,又讨了一个舅妈。这个舅妈前夫留下两个儿子,生病死了。舅舅又是入赘她家。
舅妈跟舅舅生了一个女儿。就是我们的亲表妹。
这是舅舅留下的血脉。许多人走着走着就散了。
一代亲,二代表。三代四代就去吊。
表妹在我微信家人群里,也不冒泡。只晓得她住郎溪县城里。
我舅舅是一个可爱的人!是一个很愿意给人家帮忙的人。是一个热心肠的人。他中等个,长的敦实,为人厚道。帮人家干活不要钱。
我妈骂舅舅是脓脓歪!烂老好!
好结交狐朋狗友。
骂我舅舅:家懒外勤,好事旁人!
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。
舅舅跟我妈都走了好多年了。我想念我妈妈!偶尔也想念我唯一的舅舅。
2024.6.22
旋子匆匆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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