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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福
单位安排我到联系村去工作三年,三年时间说长不长,说短也不短,想想服一次兵役也才两年。说实在的,内心是不愿意的,但组织的决定也不能抵触。好在我出生在农村,成长在农村,虽说现在住在城市,但很多农村与生俱来的东西并没有改变多少。如说话的腔调、语气、措辞,如生活上的习惯、偏好、饮食等,依然能看出我是个农村人,我也觉得我腿上的泥巴还没有洗干净。
一天早上,正准备去村委会上班,突然感觉车子下面有动静。因为去村里坐公共汽车不方便,市里到县里,县里到镇上,镇上再到村里,要转好几次车。每次都是自己开私家车去的,省去了转车的麻烦。听到动静,于是,我爬在地上看车底下是什么东西。起初还以为是什么野猫、麻雀。
呵呵,原来是一只黑毛的小狗,通体都是黑色,貌似刚满月的样子,正蜷缩在车底中央的位置哼哼唧唧,似是很委屈的可伶样。我试图把它唤出来,可它很害怕,只是摆了几下小尾巴,怯怯地盯着我,没有出来的意思。我把语气调到极其温柔的音调,用农村召唤小狗的呼唤声去打动它,它还是不敢出来,只是叫声大了一些。怎么办?
它是不是饿了?食物是引它出来的最好法子了吧,我灵机一动,赶忙回房间拿了一根火腿肠。一碗面条一根火腿肠是我每天早餐的标配了,到村里这二十几天没换过花样。拨开火腿肠,小黑狗明显眼睛一亮,真是狗鼻子,真灵。小家伙尾巴摇的更欢了,脑袋往我这边凑了凑,但依然不敢出来。诚然,保护自己是所有动物的本能,人也不例外,就像怕黑的人总喜欢把头缩在被子里一样。
我掰下一小段火腿肠扔向它,这家伙竟然一口接住了,三两下就进了肚子。看来,饥饿才是人类和所有动物的天敌,“仓廪实而知礼节,衣食足而知荣辱”,填不饱肚子,什么高尚、高贵、绅士都是扯淡。接着又扔了两小段火腿肠,我直起身,转身就走,对付狗东西也得讲点策略。果然,小东西摇着尾巴,小心翼翼地近乎爬行般跟了出来。既然出来了,我当然不能失信,把剩下的火腿肠都扔给了它。看着它大快朵颐地吃着火腿肠,我的心颤了一下。它是走丢了?还是被主人抛弃了?它还是一只小奶狗,相当于一个刚满月的婴孩。问了村子里的人,都说不是村子里人家的,肯定是被人扔掉的。哎,可伶的狗崽子!
时间不早了,我得去村委会了,于是推出电瓶车。为了方便在村里工作,单位给买了一辆雅迪电动车,这东西机动性强,走村串户相当实用。小奶狗见我要走,瞬间不淡定了,顾不得回味火腿肠的滋味,边叫边向车踏板上爬,生怕我扔下它,想必它就是这样被扔掉的。
“喂,我们熟吗,就想上我的车,我们不过才初次见面好吧,这是赖上我了吗?”我腹诽着,又不忍心将它踢开。它毕竟还太小,无论怎么用力也爬不上来,看它猴急的样子,甚是觉得有趣。罢了,相遇皆是缘分,以后就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吧,也算这狗东西走了狗屎运,对了,跟着我总得有一个狗名啊,不然怎么招呼它。
俗话说“猫来穷,狗来富”,就算一下来十条狗,我也发不了财。发财这辈子是不可能得了,每月的死工资还想大富大贵,简直是痴人说梦。算了,就叫“来福”吧,福气是每个人都希望有的,我也不例外,无富有福也挺好的。来福像是能听懂我的话,摇着尾巴叫着,也不知它是嫌弃这个名字太俗气,还是也希望这是它狗命的福气。“吃人的嘴短,拿人的手软”,吃了我的火腿肠,不管它愿不愿意,反正命名权属于我,就叫“来福”了,爱咋咋地!以后在村里,我们就相依为命了,有我照着,看那条狗敢欺负你!
拎起来福柔弱无骨的小身子放在车踏板上,来福乖巧地蜷伏着,一点也不感到陌生,一加电门,我们风驰电掣般向村委会驶去······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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