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城又见杜鹃花

且行且鸣 · 发表于 2026-4-7 19:01

　　趁今天天气晴朗，去爬敬亭山吧。
　　将单车停靠在山脚一间弃用的民房边，已将近上午9点了。这次我走的是红四岭那段古道。
　　这段古道在红四岭往北下行，灌木丛中有条山路，三四百米远，可到达敬亭山北麓。
　　
　　沿山路下行到一半时，发现左上方似乎有路，爬上去，果然有山石驳路的痕迹。再往左上方看，也像山路，攀上去一看，确实曾是一条古路，但灌木丛生，还有大树拦路，无法通行，早已废了。
　　正在张望时，发现左前方灌木丛中，落满腐叶的地表突现出几簇“红”，引起我的注目和好奇，哪来的红？我向其上方扫视，突然发现林中深处，有好几簇红花在青枝绿叶间闪动一一这是杜鹃花哟，四十多年前，敬亭山光秃秃的，一到春天，漫坡漫岭开遍了映山红（杜鹃花），远远看去仿佛披上了一层红色云锦。宣城人每年三月三踏青，爬敬亭山登高远眺，其中有不少人是冲着山上杜鹃花而来的。
　　自从敬亭山辟为国家森林公园后，好多年没见到杜鹃花了，是被“团灭”了，还是远走他乡了？
　　没想到敬亭山上的杜鹃花，并没有被“团灭”，也没有远走他乡，而是躲进了这片山林深处。这里，仿佛是个杜鹃花的部落。不是三两株，而是密密丛丛。深深浅浅的红，像谁把云霞剪碎了，撒在这幽僻的绿丛里。

　　于是，我攀援而上，探访这个杜鹃花部落。眼前的杜鹃花丛，有的萎谢了，有的正开得热烈，几株合抱成一团，红得泼辣，红得不管不顾；有的疏朗，三三两两立在丛林间，像赶路的人在歇息。高的树冠缀满花朵，沉甸甸垂下来；矮的横斜着，枝干苍古，花却娇嫩——大红、深红、紫红，远远近近，高高低低，层层叠叠，把这片山林染透了。
　　山风吹来，花朵簌簌，花枝摇曳。风过后，花瓣落在腐叶上，悄无声息。白居易曾赞叹杜鹃花开如古典美人，“花中此物是西施”，只是诗人见的多是园艺型的，修短合矩，怎比得眼前这山野之色——她红得纯粹，开得活泼，活得自在，自带一种天然的丰致与神韵。
　　深山的杜鹃花，是不等人的。你来，它在这儿；你不来，它也在这儿。她开给山看，开给鸟看，开给树看，开给自己看。花开花落，云卷云舒，这种不管不顾的通透与淡然，让所有精心安排的花事都显得做作了。
　　
　　时近中午，返程时我回望山林，那点点滴滴，或一丛一丛的红，依然在阳光投射的林间，闪烁着、摇曳着……——她们不是都市里的西施，而是山野里敢爱敢恨的女子，她们活出了自由，活出了自我，活成了一生最美丽最浓烈的色彩。
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