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找三的情史(三)

大桥下 · 发表于 2024-6-28 19:55

自打父亲收了王世清家的彩礼，整日里精神抖擞、醉眼朦胧，人群中干咳两声，连眼屎都格外醒目。烟也换了，不知是腰鼓牌的还是大铁桥牌的。对于父亲的这些变化，三儿从未在意，她所在意的是在她心底深处对刘小东的一个承诺，虽然刘小东并未对她承诺过什么。
王世清可以名正言顺地出入三儿的家了，并且可以名正言顺地和未来的老丈人喝酒了。那天，父亲一高兴，托那个挑货郎担的老高带信，叫回了二丫和她的男人，让老女婿陪新姑爷喝喝酒，也顺便让俩连襟认识认识。
相对于王世清的穿着、出手大方(邻居上门都是两根带把的烟卷，小孩则是一把什么牌子的糖，那糖纸孩子们还留着夹在书页里呢)以及谈吐，他把在外的所见所闻加工润色或叫添油加醋说给众人听，逗得他们哈哈大笑。二丫在厨房里帮母亲做饭，她男人插不上嘴，只好默默地随二丫来到厨房(大Y二丫走后，那厨房就搬到灶披间去了，原来她们的"闺房"就改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堂屋了)。他挑起两只大水桶，两趟就把缸灌满了；再来到堂屋，还是插不上嘴，干脆拿了锹和竹篮，到田里挖荸荠去。老丈人跟着他的后背骂了一声:
“没出息的东西！”
晚饭席上，二丫男人不胜酒力，喝得满脸通红。二丫上来劝说还要回家，得赶几里路呢，就让他少喝点吧，跟着就给男人盛了碗饭。男人就着白铁锅里的菜汤，草草地吃了饭，然后伴着二丫东一脚西一脚地回去了。王世清陪着父亲坐在上席，他想站起来送送连襟，父亲屁股都没挪板凳，一把拉住他，跟着又骂道:
“一对没出息的东西！”
这回骂的是两个了，连带着他的二丫头。
父亲毕竟上了岁数，再怎么今儿个真高兴，还是喝不过吃手艺饭又正当年轻的王世清，在他往桌子底下溜的刹那，还不忘叮嘱三儿，呆会得送送人家。
王世清终究还算是有礼数的人，他把老丈人扶到床上，服侍完洗漱，然后两眼直勾勾地望着三儿。三儿知道他的意思，低头给父亲倒洗脚水，假装没看见；母亲是过来人一眼就看出端倪，低声向三儿说道:
“去送送他吧！”
三儿回里屋换了件厚一点的外套穿上，陪着王世清出去。
一路上有个女孩相伴，王世清别提有多高兴了。他一会跑前跑厉，一会忽左忽右，惹得三儿是又好气又好笑。
冬天里，农村的天黑的格外早些，路上连鸟雀的影子都没有，只不过偶尔传来远处村子的几声狗叫。王世清看看四周，确定没人，抱着三儿就亲，三儿一把推开他:
“你……”
“你什么你，你现在是我的人了，我就要亲一个。"说完他耍着酒来疯就要扑上来。
“你酒喝多了，今天就到这儿吧，我先回了。”话没说完，三儿转身就跑，生怕他追上来。
王世清看着她慢慢消失的背影，嘴角露出得意的笑，暗想，这聘礼都下了，迟早不都是我的人了！
三儿一口气跑到家门口，稍微喘口气，只见母亲正还在厨房洗刷碗筷，她停住脚步，这要是母亲问起来咋这么快回来，该怎么回呢？三儿理了理额前的刘海，刚才跑热了又解开胸前的扣子，让冷风来告诉她答案。邻居家的狗跑来汪汪地叫着，三儿捡起一石子砸过去，那狗便夹着尾巴跑了。三儿猛然想起，对，索性找刘小东去。
刘小东的鸭棚离她家田不远，不一会就到了。听着里面微微的鼾声，三儿猛地掀开布帘:
“嗨，猜猜我是谁！”
“哎哟我的妈，”刘小东猛地惊醒，“你不是被蚂蟥叮死了吗，咋又还魂了呢，吓死人哦！”刘小东尘起来，点亮了腊烛。
“就要吓死你！”说着三儿就要掀被子。
刘小东却把被子掖得紧紧的，不让她掀，气得三儿直跺脚:
“我冷！”
“你冷咋不把衣服扣子扣好？”
“我热！”
“要热就在床边呆着！”
“我脚冷还不行吗？！”说着三儿一把掀开被子，钻了进去。
“哎哎哎，咱俩孤男寡女的，别不清不楚呵！”刘小东只好坐起来，穿着衣服。
“你看不上我？追我的人可排着队呢……”
“自从王世清上了你家门，就没人排队了。”
“这你知道？”
“我们的大美人配大财主家，绝配啊，这谁不知道？”
“你是在挖苦我还是嫌弃我？”
“我哪敢挖苦你，更不敢嫌弃你呵，我是在嫌弃我自己。”王世清说，“对于女人，我想都不敢想，我只有三间东倒西歪屋，还有一个半瞎跛脚娘，还有就是这个鸭棚了，你想想，我拿什么想，这不害人家丫头吗？”
虽说是隔壁邻村，三儿却不知道，哪晓得刘小东比她家还苦。不过，经过几次接触，她知道他是个好人，是个值得信赖的人。然而贫穷使他自卑，磨灭了本性，哎，生活！
相比于刚才王世清的所为，三儿一把抱住刘小东就亲，狠狠地，狠狠地，象是在报复着王世清。
“不行，”刘小东一把推开她，“你现在是王世清的人了，我知道你是个好丫头，其实我早就喜欢你，但我真的不能毁了你的名声！”
三儿轻声地抽泣着，任凭眼泪挂满脸颊。刘小东忽又抱住她，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:
“好丫头，你是个好丫头，你会幸福的。将来有一天，我日子过好了，我一定会去看你，一定会去看你……”
腊烛无力地燃烧着，那用麦桔杆做的灯芯偶尔“嗤——啪”一声，烛光随着鸭棚四周通透的风忽左忽右，那烛液就随着一滴滴地往下淌，晶莹剔透，象极了三儿的眼泪。
哦，那流泪的红腊烛，灭了……
(未完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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