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找三的情史(七)

大桥下

日子悄悄地从手指缝间滑过，王世清又有好长时间没来信了，更没汇钱回来。婆婆总是念叨，这孩子，工地上再忙，寄封信的时间挤挤还是会有的，就是不想我这娘，老婆娃儿总是你的吧。
其实，三儿心里有数，王世清或许心里还气着她呢。哼，这男人，没一点肚量。
正当婆媳俩疑惑时，总算等到了王世清的来信。不过信的内容使她俩都陷入沉思！王世清说，在本地带来的这些民工，在家吃咸辣的口味习惯了，吃不惯工地上的饭菜，本地人又太“那个”了，所以希望母亲能过去给他们做饭，顺便也可以节省一笔开支。末尾随便提了一下，希望三儿能照顾好娃。
婆婆询问着三儿的意见，你要是不同意，就甭管那小子，我还是在家带我孙子呢。
“你去吧，”三儿赌气地说，“别到时说我挡了他财路就好呢。”
其实工地上一旦正式施工，各班组协作步入正轨，公司领导阶层也就闲了下来。王世清把工地上的事交给父亲负责，自己买了辆摩托车，架子很大的那种。往上一跨，带上头盔，皮手套，威风凛凛。公司下了班，他经常载着小薇出去兜风。只见小薇抬起一条腿，搂着他的腰，轻盈地跨过去，让人羡慕的直淌鼻血。商场里，酒楼里，阳光下，树林里，到处都留下他们出双入对的倩影。
工地上最老实的栓子咂巴咂巴嘴，暗下狠心，一定要多挣钱，象王总一样，咱摩托车买不起也要买辆杠子车，带上村里最爱嗑瓜子的红红上县城去看电影呢。哦，好长时间没看到她了，还挺想她的，她应该有一百六十斤了吧……
老王自从接受了给儿子代班这一职后就很少见到儿子了，想和他说说工地上或家里的事吧，总逮不着空。要么是有其他领导在旁边，要么就是那个小薇在他身边；不过那个小薇小嘴倒很甜，叔叔长叔叔短的，老王倒没话了。
母亲来到工地后，王世清消停了几日，可母亲还是听到了风声看出了苗头。有一次，瞅着找他要生活费的当口，冲他说:
“刚过了几天好日子，人不能张狂呢，你是有老婆娃的人呢，更不能害人家姑娘呢。”
“我有分寸，”王世清嘻皮笑脸地说，“我不会忘了你媳妇，更不会忘了你孙子的。小薇嘛，她是我们公司的会计，我的财神爷，我的钱她管着呢，我不跟她好，万一她哪天不高兴，把我钱卷跑了，我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她喽！(这话后来还真应验了)”
“你知道就好呢。”
母亲在工地上做饭，小薇得空就过来帮忙，择菜，烧水，以及在工地上捡碎木头捣锅底等，并且阿姨长阿姨短的叫着，让你讨厌不起来。和父亲一样，母亲也喜欢上这个嘴甜的姑娘。
因为自己的嘴硬，其实自打婆婆走了以后，三儿就后悔了。偌大个房子空空荡荡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，一到晚上冷冷清清，一有动静，生怕哪屋子里藏着鬼。门窗是自家男人和公爹打的，倒可以放心，防盗没问题，不过她总觉得窗子外有一双狼一般的眼睛盯着自己，吓得她睡觉都不敢脱衣服。
最让人可气的是内衣隔三差五地丢，就是晾在自家院子里也丢，估计是被人用竹杠挑了去，害得她只好把娃儿的衣服拿出来晒，自己的放家里阴干了。要说这件事，要么是老鬼干的，要么是王小平干的；这俩人一个是老光蛋，一个是小光蛋，俩人经常打架。据村里人模糊地说，好象是老鬼看不惯王小平欺负三儿，背后保护着她呢。还听说，这老鬼原来当过南湖强盗，多少会点功夫，人又狠毒，所以，年轻气盛的小光蛋拿他没办法。
三儿回过两趟娘家，相比于父亲的脸色，还不如在家开水泡冷饭呢。吃饭成了问题，生活没了规律，三儿奶水断了，娃儿饿的哇哇大哭。虽然手头上还有两个余钱，但要是上趟县城买袋奶粉也不容易，只好将就着用糊汤或小米粥伴点糖喂娃了(后来娃儿的身体差，估计就是从这引起的)。
又是一个农忙季节，村里有几个男人从工地回来，他们给女人帮着忙，女人们则在背后嚼舌根。三儿隐隐约约地感觉到，王世清在外面有人了！那时还不叫小三，村里人都叫狐狸精。真正的狐狸精是什么样，谁也没见过；不过，电影中的那些狐狸精都是能变人的，长的非常漂亮，很会勾人。王世清心都被狐狸精勾走了，还写个球的信、寄个屁的钱啊。
“娃儿啊，大大不要我们了，大大不要宝宝了……”三儿紧紧地搂着孩子，嘴里喃喃地说。
愤怒，委屈，娃儿的啼哭，三儿倚着门框，泪水吧嗒吧嗒往下滴……
窗外，一轮明月高高地挂在村子的上空，满天的星星如同父亲背后的痱子，密密麻麻，明天又是一个鬼热的天气！树头随着微风轻轻摇摆，鸦雀不知躲哪儿去了。村东头传来几声稀疏的蝉鸣和池塘边几盏萤火虫的亮光。男人们劳累了一天，都早早地睡了，就连最爱光着身子躺在凉床上的老鬼都回了屋，响起了打雷般的鼾声。或许是二叔刚从工地回来，隔壁传来二婶哼唧哼唧的叫床声……
“娃儿啊，大大不要我们了，大大不要宝宝了……”三儿轻轻地拍打着孩子，蒲扇无力地掉在了床边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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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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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明 发表于 2024-7-3 11:3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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