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找三的情史(十一)

大桥下

自从那夜过后，三儿就开始了把五块找三块的皮肉生活，后来一直被村里人奚落叫五找三了。而从那以后，三儿的脸上却现出了少有的微笑，虽然那少有的微笑在村里的女人看来是那么诡异和充满着狐狸精味。而男人们倒更加勤快了，大铁桥的烟也不抽了，不管是谁，只要攒着了两块钱，谁都可以进她的屋、上她的床。
日子再苦，也不用苦着脸给谁看；而对于两块钱，三儿想，她只要攒够了给孩子看病的钱就不做那事了，自己还年轻，辛苦点能让孩子过上好日子呢！所以她从不多拿别人一分钱，毕竟大伙都不容易呢！
也就在那夜，刘小东的母亲去世了！因为两个村子隔的不算太远，所以第二天晌午王家村的人就知道了。还说那老奶奶死的太可怜了，一个人硬邦邦地躺床上，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。找不到刘小东，队长只好央求村里几个稍微好点的人家分摊点钱，买口薄木棺材，让老人家入土为安吧！
打着骨头连着筋，冥冥之中，难道是老奶奶想她的孙子？三儿想想都觉得后怕，怪不得那天晚上那么折腾呢！转而又思念起刘小东来，刘小东啊刘小东，你在哪……

其实刘小东不是这个母亲听生，要说起这段往事，还得从他小时候叫栓柱子开始。
拴柱子八九岁时候，父亲叫他去放牛，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别的孩子背着书包上学去。有一天，拴柱子实在忍不住，把牛拴在圩埂边，自己跑到大队小学，站在教室门外，听着赤脚老师教着孩子们“啊，喔，哦”。这不学村里的那个哑巴讲话吗？后来看到孩子们跟着老师认真读的样子，他没笑出来，因为那“啊，喔，哦”还有几种声音，哑巴学不出来，估计这就是学问！
太阳渐渐地偏西，老师拿个小铁锤，对着树上挂的铁板“当当”地连敲几下，哦，放学了！孩子们一哄而出，拴柱子夹在中间，兴高采烈地往回走。走到半道，忽然想起，我的牛呢？
牛早饿跑了，只有半截绳在那儿。拴柱子央求着同村的伙伴们一同寻找，可哪有牛的影子！直到天黑，孩子们都回家了，拴柱子也耷拉着头回家。父亲得知情况后，拿了根绳子就把他拴在中柱上(那时的房子大都木质结构，有九木朝天五木朝地之说)，拿起手电筒，钻入茫茫黑夜，临走恶狠狠地冲他嚷道:
“找不到牛，回来剥了你的皮！”
他知道父亲，火暴脾气一上来，敢和牛抵角！就在去年，父亲在人家吃完杀猪饭回来，母亲唠叨了两句，他趁着酒劲，硬是把母亲打跑了……
拴柱子越想越怕，得，干脆趁着父亲没回来，赶紧跑吧！好在他长的瘦，也许绳子没拴紧，身子一缩，就从绳套里钻了出来。他忘了天黑，忘了害怕，没有方向地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跑，直到遇到看渔塘的老刘。
老刘把他带回家，问他一个孩子怎么大半夜的在外跑，他说拴柱子了。再问他叫什么，他长了个心眼，怕说出来会被他老子晓得，接回去还得剥皮呢，于是干脆就说不晓得。老刘哈哈大笑，不晓得不晓得，那就叫拴柱子吧。
老刘老伴儿一直没有生育，骂着老伴不争气时现白捡一个儿子，正好把他捧在手掌心了。当时，收音机里正在播讲巜杨家将》，穆桂英挂帅，杨宗保忠义，老刘就把拴柱子改大名叫刘宗保，领着孩子到学校报名上学。后来老师说班上有人叫刘宗保了，你再改改吧，不急。父亲摸着他的头说，你这小东西，取个名还这么难，老师灵机一动，那就叫刘小东吧！这父子俩还挺喜欢的，父亲还特意给老师鞠了躬。
后来，在刘小东初中快毕业那年，老刘老两口拖着板车从县城碾米回来，半道上遇到一条不知是发疯的还是发情的大牯牛，圩埂上，老刘躲闪不及，连人带车滚入河中，就再也没起来，而老伴也被板车把打瘸了腿，树枝刮瞎了眼！
刘小东的幸福生活从此戛然而止。生活虽有磨不尽的艰难，但日子还得过。后来他说服了母亲，用仅有的一点积蓄，买了鸭子放起来……

此时的刘小东，正在千里之外，在某个新型稻田混合养殖场，正赤着膊，挥着锹，清理沟坝。他年轻肯干，还不停地摸索、创新，这一切老板都看在眼里；当然，喜欢他的不只老板一人，还有他的女儿一一芹子！当刘小东第一次想回家时，老板已为他结算了工钱，那天晚上，芹子还是用眼泪留住了他。两年多过去了，刘小东再次提出要回家看看老母亲时，芹子没有了挽留的借口，只有默默地把他送出村口，并嘱咐他实在不行把老母亲接过来，话没说完，芹子的眼泪又要往下掉。他望着这个水里长大黝黑的姑娘，心里别提什么滋味；但他更忘不了，那个寒冷的夜晚，让他成为真正男人的三儿！而他还不知道，就在那一夜，他有了一一儿子！

坐着拥挤的闷热的绿皮火车，刘小东无比兴奋:
娘，我回来了！
三儿，我回来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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