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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元783年,唐德宗征发泾原等道兵马援助平定叛乱。冬季,十月,泾原节度使领兵五千人来到京城。士兵冒雨而行,甚是寒冷,他们多数携带着自家子弟前来,希望得到丰厚的赏赐送给自己家中的人,但来到以后,却没有得到任何赏赐。第二日,泾原军出发来到浐水,有诏命京兆尹犒劳军队,送去的只有粗米饭和菜饼。众人愤怒了,便踢翻了犒劳品,并借机扬言说:“我们将要赴敌而死,却连口饱饭都吃不上,怎么能够拿自己的小命去往雪白的刀刃上撞呢?听说皇上琼林、大盈两个内库里金银锦帛装得满满的,我们不如一块儿去取一点吧。”于是众人穿上铠甲,举起旗帜,擂鼓呐喊,回军开向京城。德宗急忙令中使赐给锦帛,每人两匹。众人更加愤怒,用箭去射中使。德宗又令中使前去安抚,而乱兵已经来到通化门外,中使才出了通化门,乱兵便将他杀死。德宗又命令拿出金银锦帛二十车赐给乱兵,但是乱兵已经进入城内,喧哗之声乱成一片,不再能够逼止,百姓惊憧狼强而递,乱兵大声喊叫着告诉他们:“你们不必恐慌,不会有人夺取你们商货典当的利钱了!不会有人向你们征缴间架税和除陌钱了!”德宗派遣普王李谊与翰林学士姜公辅出来劝慰乱兵,而乱兵已经在丹凤门外结成阵列,聚来观看的百姓数以万计。不久,乱兵砍杀了守城将士,夺关而入,于是,德宗与王贵妃、韦淑妃、太子、诸王、唐要公主等人从宫苑的北门出来,逃奔奉天,自此,为期一年多的“奉天之难”拉开了序幕。
半年前,朝廷因连年战争而国库紧张,便出台了间架税和除陌钱,所谓税间架法,是指每房屋两架为一间,上等房屋征税两千钱,中等的征税一千,下等的征税五百。吏人拿着笔,握着计算工具,进入百姓家中,计算应征税额。有些住宅房屋多而没有其他资财的人家,交出的税钱动不动就是数百缗。假如敢于隐藏房屋一间的,杖责六十,奖赏告发人钱五十缗。所谓除陌钱法,就是凡公家私人所给与和买卖所得的钱,官家每缗钱中留取五十钱,对于给与其他物品和以物易物所得到的,约计成钱,进行计算。敢于瞒钱一百的,杖责六十,罚钱两千,奖赏告发人钱十缗,这奖赏钱一律出在获罪的人家。此政策一出,百姓愁苦怨恨之声,充满了远近各地。所以泾原兵变的时候,对百姓提及此事。迂儒说:“泾原兵变,起因是国家贫困,正因为国家贫困,所以军姿供给不足;正因为国家贫困,所以征收房屋、交易税收而使民怨,以至于皇帝奔走,数万百姓观看而不为所动。陆贽曰:‘人者,邦之本也;财者,人之心也。其心伤则其本伤,其本伤则枝干颠瘁矣。’所以治国之要,在于富民,焉能巧立名目,增税重敛?
当初李世民新得天下,天下因逢遭隋乱而国库空虚,于是他放弃与突厥的争锋而修生养息,不出两三年便重新富有起来,也没见其增收房屋、交易等税;当年汉武帝北伐匈奴,空库空虚以至于要卖官鬻爵,也没见其增收房屋、交易等税。况税者夺民之财,所以伤心伤本,可不慎欤?而且,军队都是由民组成的,所以军用不足,当止兵戈以养民,怎能损民而养兵戈?无怪乎陆贽献策:应该全部追回朝廷派遣的神策六军以及诸使节、将领的子弟,明文敕令泾、陇、邠、宁各州严密防守四境,说明再不征调兵员,使人们知道各保安定生活。再颁降德音,要除京城与盛辅各县的间架等杂税,此则可望使已经交税的人消弭怨恨,使现在居住在京城与畿辅各县的人们谈得安宁,人心不再动摇,国家的根本自然就强固了。然而德宗却不能听从这个建议,以至于奔难于奉天,可惜啊!”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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