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福（3）

临水羡鱼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来福（3）
      老黎头老两口七十多岁，跟我父母亲年纪差不多，身体很健康，也是儿孙满堂，儿子女儿孙子孙女一大家子，不过也都住在城里，打工的打工，上学的上学，老人就守着一亩三分地和老房子住在村里，这是当前农村的普遍现象，情况都差不多。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，老人爱清净、牙口又不好、喜欢唠叨、习惯也难改变.....单独住也避免很多家庭矛盾，这与孝顺不孝顺是两回事，不能乱扣帽子。听村干部私下说过，老黎头人有点夹犟，心眼倒不坏。交往过几次后，发现是他性格问题，就是太耿直、认死理，不会拐弯、不肯低头，只要他看不惯的，就要毫不留情地说上一嘴，不管什么人也不分什么场合，反正是不吐不快、一吐为快。所以，他和村子里的人相处的都不太和谐。

       老黎头当过几年兵，在部队还入了党，在农村也算是有一定的地位和影响力，这也是他敢于直言的资格，别人也不会拿他怎么样。不过，老黎头听说我当了二十几年的兵，瞬间变得有点拘谨起来，这好像是刻在当兵人骨子里的东西，新兵见了老兵、战士见了军官，都会不由自主地紧张和拘谨，我也是一样，根本改不了，也没必要改，总不能见了首长或领导或老板还大马金刀、人五人六的吧，那才得改。对上级的尊重、对强者的尊敬、对潮流的遵从，也是一个正常人应有的素质。只要不是丧失自我、奴颜婢膝、卑躬屈膝，像患了“软骨病”，就没有什么可指责的。看过动物世界会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，凡是讲等级、讲规矩、讲规则的群体性动物，其族群都能繁衍壮大、生生不息。如猴群、蚁群、蜂群等。人类是最高级的群体性动物，更需要讲规则、守规矩。

       听了我托付的事情后，老黎头很干脆地说：这算什么事，以前农村吃不饱饭，家家也都养狗，去年我家还养的有狗，不知道被哪个狗日的下药搞走了，这些村干部也不管事......说到这里，老黎头愤愤然，陡然提高了嗓门。我不好贸然打断老黎头的评论，只是轻咳几下，揉了揉鼻子。老黎头七十多岁的人了，察言观色的能力、应变反应能力还是蛮快的，几年兵不是白当的，见我有点不自然。“不碍事，不碍事，我们有剩饭剩菜，饿不着它，再说，这小狗也吃不了多少，书记，你就放心吧”，老黎头转回话题的速度还挺快。我掏出香烟，递了一根过去，老黎头急忙在身上糙了糙手，双手接过，点燃，于是我们聊了起来。
      
       聊老黎头的家庭情况，聊前几任下派的干部，聊村里的大事小情......聊着聊着，老黎头的性格缺陷就暴露无疑了，毫不避讳地点评他看不惯的人和事，犹如一个九死一生的老革命在教训他曾带过的下级。“江山易改本性难移”啊！不知老黎头喝了二两烧酒后是个什么状态，想想就觉得好笑。我见老黎头又要口无遮拦，来福临时吃饭的问题已经解决，赶忙扯了个谎，匆匆离开。
      
       我是外来者，不想参和这些捕风捉影、毫无实据的人事当中，否则，这三年我都不得消停。人们都说，农村人勤劳、憨厚、朴实、善良，这些我不否认，因为我也是农村人，我知道农村人的好。可农村也有倾轧、算计、腹黑、泼皮，“水波梁山上也不全是好汉”。我深深懂得“好事不出门，坏事传千里”的古训，稍不注意就会留下口实，传到后来就十恶不赦了，“屎盆子”扣在头上的滋味可不好受。“强龙还不压地头蛇”呢，工作三年，充其量也只是过客，又算老几，管得过来吗？又有几人会买你的账？我曾多次反省告诫自己：有多大饭量端多大的碗，有多少斤两办多大的事，不画饼、不许愿，不蹚浑水、不惹骚，低调低调再低调！！！
······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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