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发老同学回乡随笔

望知乎 · 发表于 2026-4-9 12:25

  家乡的老渡口
作者：阿潘

   清明假期，老同学们相约回老家宣城官塘湖相聚两天，参加相聚的七个儿时伙伴加同学，约好聚会前先回仁村湾老家一趟，看看坐落在水阳江边那个魂牵梦绕的水乡小镇，这也是我们初中毕业后阔别故土整整五十年结伴复返。
   车子开进小镇在老粮站旁停下，脚步踏在小镇熟悉又陌生的老街道路上，心潮起伏，感慨万千，如江水般难平，沿着老街一路往东寻去，直奔江堤先去看看记忆深处的老渡口模样。老渡口在小镇东边的水阳江边，水阳江西边属养贤、东边属朱桥（当时称公社）行政管辖，江对面是一个名叫李湾的村庄，老同学周邦友家就住在河东，渡口也是他求学的必经之路。渡口连接江东西的重要通道，江两岸农产品交易、学生上学、走亲访友、商务活动等都从渡口出行，它是始终是我心中一道永恒的风景线。七八十年代水阳江水系发达，是宣城通往长江水上物流运输的黄金通道，沿江乡镇的生产生活保障基本靠水上运输，旅客运输主要依赖"东方红"号长航客轮和"红星9号"客轮。进入八十年代后，水阳江上单缸柴油机作为动力的"突、突、突"挂机船成了客货运输的主力军，也成为了改革开放初期水阳江上一道靓丽的风景，老渡口同时也兼备了客货码头的功能，从凌晨便开始一天的忙碌直至深夜，喧闹达到鼎盛时期。家乡的老渡口，不仅是一个交通枢纽，还更是一个情感的纽带，连接着的人们之间的交往，也连接着过去与未来；不仅见证了岁月的流转，还承载着无数的故事与情感；不仅能体会到家乡人民的勤劳与善良，还感受到家乡的温暖与亲切。
   渡口北边下游一公里处是水阳江由此大拐弯，故此西岸江堤称之为弓埂，为了防洪保护江堤受汛期洪水冲击，用大石头修建了很多"水矶头"，江鳜鱼喜欢栖息在水矶头水下的大石头缝隙之间，这里也是垂钓、捕摸江鳜鱼的绝佳之处。弓埂也是养贤的稻草贸易集散地，周边乡村的稻草在这是收集堆积后用船水运出去。沿弓埂江堤旁边很多个堆积成山的大草堆，也是儿时小伙伴们嬉戏打闹的好地方。渡口南边是一遍河滩，河滩上除种植以外，也是牛羊天然牧场，那些年经常会去河滩上玩耍，也会干些掰玉米、拔胡萝卜之类坏事，特别是央求放牛的大哥让我们骑在背上狂奔一圈那才是开心之事。夏季到来，渡口便成了天然游泳场，是我们童年的乐园，小伙伴们在江水中游泳、嬉戏，享受着水的滋润，有时也会以游江面来回为赛距，以速度论英雄。
   五十年前那个年代，文化生活十分匮乏，赶场看露天电影是件美事，河东放露天电影也不会放过，可晚上电影散场后返回渡口乘渡船可就是难事，真正体会到人间的难事之一"喊渡难"了，如遇夏季干脆脱衣下水，用一只手举着衣服来一场"托衣泅渡"。"
   如今渡口早已不见当年的木船，也没有了摇橹的船工，昔日往来穿梭、人声鼎沸的光景，随着小镇衰落，渐渐隐入岁月。渡船已改用柴油机动力的铁船更安全快捷，还是只能渡人和非机动车辆，机动车仍无法过江，虽有缺憾，也止不住我们登船拍照留念的欲望。
   老渡口的基本模样没有什么大变化，岸边高坡上那户船工人家早已经搬走，只乘下老屋败壁颓垣，周边树木杂草依旧枝繁叶茂，全是时光刻下的沧桑，也是它默默守望的证明。当年"一江一渡一人家"独有风景已不复存在，渡口边提水、洗衣、洗菜和装卸货物的痕迹大家仍能找到；搬运社渡口卸货专用通道上的圩堤遂道因防洪已经需要已经封堵，只能找到遂道口混凝土的痕迹。当年年少时总在渡口树下等候渡船，风拂过枝叶，沙沙作响声依稀记得，如今再站树下，风依旧，声依旧，只是树下人，已换了容颜。
   光阴似白驹过隙，又似江水悠悠。当年意气风发、穿着崭新的军装在渡口登船挥手作别奔赴军营的青年，身后是亲人的目光，是小镇的炊烟，是再也回不去的年少时光。如今再返渡口已是鬓染霜华、步履渐缓带着岁月沉重的老者。而老渡口，就像一位沉默的故人，依旧守在江畔，看日出日落，听浪起浪消，等一代又一代人归来，又送一代又一代人远去。那时总以为，军营就是梦想，远方才有风光，直到走过万水千山，历经世事浮沉，才明白，最割舍不断的地方，始终是这江边老渡口，是这烟火水乡小镇，是永远无法家有割舍的家乡情怀。
   他乡纵有千般好，不及故乡一盏灯。站在老渡口，回望大半生风雨，万千感慨涌上心头，五十年前我们在这里各自奔赴新生，五十年后归来，老渡口不曾言语依旧在这里守候，却以它的沉静，告诉我们什么是坚守，什么是初心，什么是无论走多远，都能一眼认出的根。往后岁月，愿这里江水长清，愿这故土安宁，愿这老渡口，守望着小镇，守望着每一个游子的来处与归途。我相信将来会有一天，随着社会发展和宣城经济的腾飞，水阳江上第n座跨江桥会在这里选址，并建设高等级公路贯穿东西，让老渡口退出历史舞台，让留下的永远是情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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