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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着我一声恐惧的喊叫,隔着圩埂那边,传来几声“汪汪”的狗叫,因为夜深人静,我知道那是我的大黄的回应。船头那哭声戛然而止,又随着一声铆
链响动,那鬼“嗷呜”一声拖着长长的尾音渐行渐远……
船舱的门依然开着,外面看不清一颗星星。此时我想回家,回家守着妈妈、床头卧着大黄踏实。那鬼刚在船头闹腾,我也不敢从船头上岸;从船屋下水上岸吧,只怕河里有淹死鬼正在哪个角落侯着……
启明星终于亮了,捕鱼人挑着幺棚哐叽哐叽来了。河的两边,几只手电筒照的河面通亮,捕鱼人互相打着招呼,彼此问好。
终于挨过胆颤心惊的一夜,起身上船,然后照着那船头狠狠地撒了一泡尿!
三叔小声地和我说着对不起,为了表示歉意,他决定开船送我去上班,再请我喝顿酒压压惊,另外再买点祭品回来,是不是要向阴界通融通融。三叔一再表示,自己凭本事挣钱,没做过亏心事,但有的事确实无法解释,运济不当不得不向鬼低头。
回去跟母亲打了招呼,自行车也不用骑,就同三叔开船去城里。
三叔依旧叼着烟、掌着舵,半裹着油腻的大衣,耷拉着脑袋,早已没了先前的神气。一阵阵烟呛的厉害,那咳嗽声似乎盖过了轰轰的马达,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许多。哦,三叔!
三叔开着船我无所事事,本想在船舱里补一觉,可眼睛一闭那鬼哭声就传来,似乎还在船舱里回荡!索性抱着枕头和衣躺在船舱盖板上,头朝着三叔掌舵的方向才敢稍稍入睡……
到了西门口,三叔泊好船,我上岸告别。三叔一再嘱咐我,他去把祭品置办齐了就去农贸市场某某小酒馆等我,不见不散。
没精打彩地上了半天班,干脆和车间主任请了半天假,匆匆地往农贸市场赶来。三叔掐算好时间,早己摆了几个小菜候着。
席间,三叔小声地跟我说,还记得前几天我家杀了一头猪吗?我说记得啊,咋啦?三叔放下酒杯,长叹一声,又和我说了一件怪事(怪不得他这段时间精神不振,疑神疑鬼的呢)。
就在前几天,三叔家的猪上槽(指猪不好好吃食),三叔随手拿了根竹杆打去,并骂道:再不好好吃食打死你这畜牲。可谁知那猪竟然跳栏了!跳栏就跳栏吧,农村谁家猪不跳啊,怪就怪在那猪跳出栏后竟然摔死了!三叔舍不得那两百多斤的大肉,趁着热乎,杀了放血,然后烫皮褪毛……自个留了些,村里本家分了些,剩下的都拿街上卖了。自那以后船上就有各种各样的动静,直到昨晚,他还以为是那猪要投胎赖上他呢……
咱先回去祭奠祭奠吧,我安慰他说,实在不行再看看马脚吧。
吃过午饭,因为我们都没有心情,也没在街上过多逗留;反正我下午也不上班,跟着三叔早早地回家。
船照例还是停在西边滩河坡那儿。我们刚上圩埂,远远地就看见村口人来人往、哭声震天,怎么啦?我们快步跑上前去一看,只见村口圩埂下面那空旷处搭着一个灵棚,原先顺子娘停放的地方,静静地躺着小英的尸体!胸口处,趴着她不到满月的儿……相同的场景,相同的一幕,我不禁偷偷落泪!
三叔轻轻地碰碰我,惊愕地向我询问,难道昨晚是她的魂在我船上喊冤?我不置可否,一会点头一会摇头。
三叔虔诚地认为,这丫头实在是太可怜了,她是在向三叔喊冤诉苦呢!三叔不容分说,拽着我径直来到船上,取了祭品,在小英的灵前烧了,口中念到:
“娃啊,到了那边好生受用吧……”
那燃烧的灰烬带着些许亮光,在小英的灵前忽上忽下,忽东忽西,久久不愿离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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